牛房倉庫 / Ox ware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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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房間》/羅 婉 儀 



間,普通不過的一個名詞,用得多用得濫,俗氣得可以,而以為是某一種革命──都是吳爾芙(Virginia Woolf)惹的禍。或者,它的確有它存在的必然性。



四面牆壁。天花和地板。六個平面塊狀。加一度門成就七個面向。如果房間有窗……



有關房間,我看過梵谷(Vincent Van Gogh)的,我又看到了吉文(Gwen John)的,剛巧我看到兩位畫者畫自己的房間都沒有人在;沒有人,我(有點不好意思又興奮的)看望──我張開眼睛:看。我看畫的表面,我聽它的周邊,想 透畫的背後。我用眼,去想。用耳,去看。用心,去聽。我在房間的某一個位置看望,那是畫者設計好了的視點,而我以為我看到了他她的房間東西物事甚或知道她 他的秘密,而他她就在房間框外的邊旁,翹著二郎腿,抽煙斗,啖著茶,在看著我在看。

的確,呈現的看到的,不等如事實的全部。沒有看到的沒有呈現的,又不等如不是事實的一部分。但我需要一個房間──那是一個點。

八十多年以前,吳爾芙曾寫:“For most of history, Anonymous was a woman.” 也許,傳統西方(藝術)歷史中,女性大都缺席。她大抵在中心的側面,或左或右,在中心的後面,在中心以外之外,總之不在鏡頭畫面的中心。她沒有自己(的房 間)。她她她是中心:她她她被呈現的形象是理想化標籤化如愛和美的化身或被渴望的性感女神。上世紀六十年代,西方第二波婦女運動女性主義精神分析後現代思 潮等等的衝擊,好些女性藝術創作者呈現有關自己的經驗作為對傳統的挑釁:自畫像,自拍照,翻造老祖母的女紅刺繡,身體藝術,行為藝術,概念藝術,口述歷 史,女性書寫。她的故事她的形象她的夢想紛紛出籠。這是回拾女性的位置與價值的方向和策略之一。

我的創作策略與方向:我畫畫。我用鉛筆在紙本和布本上畫:那都是東、西方藝術的繪畫傳統。我用鉛筆,我愛它的工具簡單,它的運作私密;而它在西方藝術的邊 緣性,叫我又得要重新思考它的角色與意義。如此,我思考不思考,我天天畫畫。我畫手。我畫文字符號。我低下頭畫。我畫大的。然後撕開來。我也畫小的。然後 把它們縫起來。細絮瑣碎斷層切割重複。我畫。文字和手。性別定型的符號。早上午後和晚上。畫畫的時候,我沈默。很靜。那些日子,我就在一個房間工作。

我畫畫。我的心飄的遠。這樣一個假設:傳統文化以男性為論述中心。男性擁有話語權。女性是以男性的角度來定義;由是,女性是他(她)者。傳統男性敘事說故 事:起承轉合,邏輯理性,直線一二三四五六七,前後層次與高低潮,開始和結束,等等等等。女性在如此這般的男性敘事框架裏說話,她說的話就是男性的話語。 否則,她只得被邊緣化,沈默著。她的沈默或不能言說(男性的話語)這特質被看成是一種缺陷。女性充滿「缺陷」。人這樣認為。

我畫畫。我沈默的畫。我畫:一點。一條線。我的心飄的遠。伊利格瑞(Luce Irigaray)提醒我:要做為一個「她」者,她要(書寫的)(繪畫的)(跟他的)不一樣。伊利格瑞指出:女性的解放必須要改變經濟體系;由是得要改變 文化及其運作的機關,即語言。如果把不同語言表述的可能性開放出來,予以發展,如此,具男性特質的那種語言文化再也不能為所有事物定義,即女性的經驗也不 用以男性的語言邏輯來陳述。事實上,女性與其在這既定的框架內跟男性競爭,她應把她的位置從邏輯體系移出,擺脫男性的話語模式,向那被形容為她的「缺陷」 進發,凸顯那所謂女性的特質,開發那被遮蓋了的不曾被正視的女性語言,體現差異。

如此,我畫畫。我沈默的畫。我畫:一點。一條線。再一條線。然後另一點。我的心飄的遠。鄭明河(Trinh T Minh-ha)說:世界上早期的檔案館或圖書館都是女人的記憶;由口傳耳,由身體到另一個身體,由手到另一隻手。無怪乎亞媽亞婆亞?你我她長氣愛說話。 而且有時候囉囉唆唆絮絮不休吞吐重複語言不清。鄭明河又說:故事的視界是無盡頭的──無盡頭,無中間轉折,無始起,沒有開始,沒有停頓,沒有發展……那是 一個「瘋」女人的視界想像。換句話,女人(愛)說故事,女人的故事,得由她自己以她感覺自由的語言來書寫,「瘋」一點:即興。互動。變化。靈活。流動。隨 心。

我畫畫。我沈默的畫。一點。一條線。再一條線。然後另一點。我的心飄的遠。

女人坐在室內的房間已經百千萬年,今天,她們的創作力量,都都都已佈滿在牆壁上。我不得不再挪用我多麼想要擺脫的吳爾芙的話。是的,房間是一個載體。是 的,女性是一種身分。很多身分的其中之一。女性主義是一種生活態度。女性主義於我是一個策略,曾經。我知道,有時候,我不得不使用這這這身分。我不得迴避 這這這態度。但我想說,還有許許多多超越身分意識型態的東西,譬若物,料,工具,方法,形式,藝術語言,質感與味道,生命和死亡。我選擇繪畫,藝術是一項 (形式的)試煉。畫過了,就會離開。房間只一個過度。

 轉自訊報2011年9月30日 


房間──羅婉儀的繪畫裝置與延伸 A room – a drawing installation and beyond, by LO Yuen-yi

展期: 2011年9月24日至10月30日
Exhibition Period: 24 Sep – 30 Oct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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